10月12日清晨,纽约曼哈顿巴特里公园的哥伦布雕像再次成为舆论风暴中心。这座象征新大陆发现的铜像一夜之间被喷上“杀人犯”“归还土地”等醒目的红色标语,部分基座还遭受钝器破坏。执法部门数据显示,这是该雕像近三年遭遇的第8次类似袭击,而此次事件因破坏程度和标语内容更显激进,迅速登上全美新闻热搜榜首。(
详细事件回溯)
据现场目击者称,凌晨2时左右发现三名蒙面人士用喷漆和铁棍实施破坏,监控画面显示其中两人在作案时高呼“奴隶主滚出历史!”等口号。纽约警察局公共艺术保护组已介入调查,但类似事件因作案方式简易且参与者多为流动群体,长期面临破案率低的困境。文化保育机构“美国记忆守护者”负责人艾米丽·沃克指出:“这不仅是艺术品损毁,更是对多元历史叙事的挑战。”
争议的核心直指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在美国历史中的符号意义。尽管多数 textbooks 将其定位于新大陆“发现者”,但大量历史学研究揭示了殖民扩张带来的原住民人口锐减与文化灭绝。耶鲁大学美洲史教授亨利·刘易斯在采访中表示:“雕像横眉立目的形象本就隐喻着征服者的傲慢,这或许正是涂鸦者选择此处的原因。”
事件迅速分裂公众舆论。在雕像周边,支持者连夜自发组建守护队,并升起意大利裔社区的绿白红三色旗。62岁的当地居民玛利亚·冈萨雷斯表示:“哥伦布是意大利移民的文化灯塔,破坏雕像就是在否定移民的奋斗史。”反对者则涌入市政厅请愿,原住民团体“大地之子”发表声明强调:“涂鸦不过是被压迫者声音的扭曲回响,真正的诉求应是系统性纠正历史不公。”
法律层面则面临两难选择。根据纽约市《公共艺术保护法案》,故意损毁纪念性雕塑可判处最高5年监禁。但已有23名法律专家联名呼吁司法部门重新评估:“当雕塑成为压迫象征时,单纯用刑法压制抗议恐加剧社会撕裂。”环保组织“清洁正义”的数据更显示,至少83%的纽约市民支持就雕像存废举行全民公投。
该事件折射出美国社会深层文化裂痕的扩大。按人口占比统计,原住民人口自欧洲殖民前的500万锐减至不到200万,而哥伦布日被列入联邦节假日的争议已持续40余年。近日亚利桑那州将“哥伦布日”更名为“原住民遗产日”的法案,正是这一运动的最新表现。
10月12日恰逢哥伦布抵达美洲528周年,全美多地同步爆发相关抗议活动。在波士顿,示威者用意大利语和印第安纳瓦语双语高唱:“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历史!”而在旧金山,艺术家集体创作的“悬浮墓碑”装置艺术,用全息投影呈现了15至17世纪被迫害的原住民面孔。
民调机构皮尤中心最新数据显示,18-29岁美国人中反对哥伦布纪念物的比例达64%,远超50岁以上群体的38%。社会学家安·克劳馥认为,Z世代的价值观正在重塑公共文化遗产的定义,“他们要求历史教育包含被遮蔽的残酷真相,而雕像的存废成为这种代际认知冲突的实体投射。”
在纽约市政厅的紧急会议上,议长阿德里娅娜·门内斯提出折中方案:将受损雕像转移至历史博物馆,并在原址设立“殖民影响双重视角阐述牌”。但此举遭到艺术评论家托马斯·怀特的批评:“我们是否要把每段黑暗历史都锁进美术馆?公共空间本应容纳难言之重。”
夜幕降临时,数十名志愿者正用生物可降解清洁剂清除喷漆,但基座上的凹陷伤痕已无法修复。历史学家理查德·霍金斯站在摇曳的警戒线旁感慨:“雕像的每一次‘伤口’都在改写它讲述的故事——从征服到抵抗,从荣耀到忏悔。”而这场论战显然远未结束,正如维基百科词条下新增的讨论:“当纪念碑成为仇恨符号,沉默可能比摧毁更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