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发布《关于进一步优化土地资源配置促进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通知》,引发市场对“存量土地”和“新增土地”概念的热烈讨论。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土地管理术语,实则牵动着房地产调控、城市更新乃至全国土地政策的走向。今天我们就从政策背景出发,揭开二者的核心内涵与现实意义。
首先,所谓“新增土地”通常指通过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等方式获得的未开发土地。这类土地因处于闲置或规划初期状态,在城市建设初期发挥着“补给弹药库”的作用。2020年深圳通过“扩容”新增69平方公里建设用地时,正是激活了这一类土地资源。但随着城市化率突破65%(国家统计局2023年数据),真正可转化为新增土地的边际空间正在收窄。
“存量土地”则是另一番景象。这类土地已办理过用地审批或土地登记,但存在低效利用、规划不符等问题。2022年上海通过城市更新改造的3.2亿平方米建筑面积中,90%来自存量用地二次开发。以北京近期要求“新增产业用地中存量改造比例不低于70%”的政策为例,正是将优化资源配置的焦点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挖潜”。
政策演变方面,改革开放初期的“圈地运动”让新增土地长期占据主导。但2017年国土部建立的“建设用地总量控制机制”标志着拐点到来。到2023年,全国33个试点城市已将存量土地盘活作为考核核心,北京此次新政更是要求“年度土地供应计划中存量用地占比提升至65%”,这种趋势性转变折射出土地管理从粗放式到集约化的历史跨越。
在房地产领域,二者的影响尤为显著。过去商品房开发高度依赖新增土地拍卖,2016-2020年房企拿地面积年均增长5.8%。但今年前9月TOP100房企公开市场拿地金额同比下降42%,存量土地通过城市更新方式的价值重构开始凸显。典型案例是广州旧厂改造项目,通过容积率调整使单宗地价值提升300%,既控制了土地成本,又缓解了供需矛盾。
值得注意的是,两类土地的盘活模式差异显著。新增土地多通过招拍挂市场化出让,但北京新政明确要求产业用地需与科技创新能力挂钩,相当于在传统指标基础上新增“亩均产值”等考核维度。而存量土地更多采用协议转让、复合开发等创新模式,深圳龙华观澜片区通过“工改工”实现产值从12亿元提升至68亿元,即经典案例。
从生态保护维度看,二者的矛盾与共性同样值得关注。新增土地开发易引发生态环境压力,2021年昆明滇池流域因开发过载被中央生态检查组点名整改。而存量土地通过立体开发、地下空间利用等方式,既能减少生态影响,又能高效配置资源。杭州西溪湿地周边项目通过“建筑退界换容积率”政策,实现生态红线内零新增开发的同时提升38%开发强度。
当前政策热点集中在“增存挂钩”机制,即新增建设用地指标与存量土地盘活规模挂钩。广东2022年数据显示,珠三角9市通过增存挂钩获得的新增指标达到12.7万亩,占总供应量的68%。这种倒逼机制正在全国铺开,北京此次提出建立“每盘活3亩存量方可申请1亩新增”的刚性约束,将全面重塑地方政府的土地管理逻辑。
对于普通购房者而言,两类土地的差异直接影响住房供给结构。新增土地多用于保障房和刚改项目,如北京首批供地的3万套共有产权房;存量土地则更倾向服务改善需求,例如上海老公房加装电梯项目配套的4000元/㎡政府补贴政策。有测算表明,到2030年存量土地将贡献60%以上的居住用地供应增量。
需要警惕的是,政策实施中可能出现的异化现象。某中部城市曾借存量改造之名,将文化保护街区整体“打包”改造,导致历史建筑破坏。“既要防止为消化指标而形式化改造,也要避免过度开发损害公共利益”,中国城市规划学会专家李教授在10月12日研讨会上的提醒值得重视。这要求相关部门建立更精细的容积率核定、生态评估等正向激励机制。
综合来看,存量土地与新增土地的关系演变,本质上是发展理念从“以土地换发展”向“以盘活促转型”的深刻转变。10月15日北京新政作为政策风向标,传递出“更高质量发展”必须依靠资源优化配置的核心逻辑。而对于房企、投资者乃至普通公众来说,理解这一转变逻辑将是把握未来土地市场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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